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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22 H RV RD S CKS!今天太疯狂了......
一年一度的Yale vs Harvard football game(干脆就被叫作"The Game"了)华丽地来了!
这两只队伍第一次交锋始于1875年,今年是他们的第126次碰撞,这也创造了college football 历史上最古老的一对敌人。Yale Daily News 将之形容为:unmatchable spirit and historic rivalry。
但其实,不仅仅是Yale与Harvard,包括其他常春藤学校间的比赛都有点“自娱自乐”的感觉,因为论体育,这些学校是无法与Big Ten Conference 里的学校相比的。但是,正是这种“自娱自乐”的狂热,使对阵双方的两所学校都变成节日般欢乐的海洋。 另外,还“狂热”出了历史——其实最早的Ivy League 的说法就是从football 而来,而非指学术声誉什么的。就像每年剑桥和牛津在泰晤士河上的赛艇一样,今天的The Game 被看作两所学校的终极较量。
较量其实早早地就在赛场外开始。
Yale Campus Customs 在两星期前就开始热卖比赛的纪念T恤、纪念品等等,而且多以嘲讽Harvard 为主。昨天我也凑热闹,去买了件衣服,上边写着"H rv rd S cks ——would you like to buy a vowel?"——对这衣服我特别满意,后来一激动又买了个超大的"We are #1" 手指。:I
校报上还刊登出了学校掌门人对比赛结果的预测:
"Upset of the year: Yale 14, Harvard 9."—— Richard Levin, Yale President ——邓布利多说
"The Crimson respond with a balanced offensive showing and come away with a 24-10 victory."—— Drew Gilpin Faust, Harvard President (太嚣张了......)——伏地魔说
......
最为搞笑的是,Harvard 本科学院的院长Evelynn Hammonds 居然说:她对Crimson的信心是基于概率论(probability)、宇宙的物理学法则(the laws of the physical universe)、和历史教会我们的一堂堂生动的课(the important lessons that history has taught us)之上的。
另外,Yale的学生们弄出了一个场外Google版的Yale vs Harvard——用Google的“自动生成功能”为武器(就是你在搜索栏里刚输入几个单词时,Google往往就会根据搜索量的多少自动生成接下来的字的功能),看哪个学校更牛。
部分结果如下:
当你输入 Harvard is 时,联想出来的是 Harvard is easy、Harvard is overrated。输入 Yale is 时,联想出来的是 Yale is awesome、Yale is not a trade school (因为Yale坚持大学的独立精神:))、Yale is better than Harvard。(这个我还真试了!)
当你输入 Harvard sex 时,联想的结果是 Harvard sexism (前校长曾因为性别歧视辞职)。输入 Yale sex 时,联想出来的是 Yale sexuality studies (Yale 学术上这个方向很强)。
当你输 Harvard number 时,结果是Harvard number theory seminar (多么枯燥无味!)。输入 Yale number时,出来的是 Yale number one!!! (Bravo!)
最后的结果是:Yale大获全胜。(我对Yale 学生的自娱自乐精神从此佩服的五体投地......)
其他场外的较量还包括:
星期四晚上在Old Campus 里举行的rally 鼓劲儿会上,Yale的吉祥物,一只活的、满脸皱纹的沙皮狗 Handsome Dan 精彩亮相,向群众“挥手致意”(这只狗实在是算不上handsome,据说是某王室第多少代继承狗啥啥几世),群众纷纷表示疯狂与崇拜。
校报又说:今年经济危机造成的财政减损对Harvard 影响更大,因为他们已经没有了赛前早餐,而Yale 今年还有(就是比赛前大家去吃免费的早餐,然后再坐校车到体育场)。
另外,Yale Daily News 还不忘追忆历史:2004 年是Harvard 最狼狈的一年,因为一伙儿Yalies 打扮成Harvard 学生的样子向体育场内的Harvard 方阵分发加油鼓劲儿用的展板,并告诉他们,咱么拼出的将是无比巨大而壮观的"GO HARVARD!"。要说还是Harvard 学生老实,可起劲儿了,比赛一开始,齐刷刷地举起展板。结果只见Harvard 看台上拼出一副无比巨大壮观的"WE SUCK!"。Yale 把这经典一幕拍下,如今做成纪念衫和纪念品广为“传颂”。
其实,我们说Harvard Sucks 并不是没有原因,一个叫Song的Yalie 最近撰文:Why Harvard sucks? 我认为分析有理有据,很精辟。其中两个原因印象很深:一是Yale 不作弊,不招体育特长生,不像Harvard 总是偷偷招一些不符标准的体特;另外,我们不会像你们一样,居然违背全球气候变暖之大趋势,送给我们波士顿如冰河世纪般寒冷的客场天气。第二,我们有个“活”的吉祥物,不像你们用Crimson。Crimson是啥?一种颜色么?太荒唐了。
讲到此时他还不忘再“伤及无辜”一下:“更为荒唐的是,居然还有一所Ivy League 学校也认为颜色是个绝妙的主意,把自己就命名为Brown University!”
说了这么多,还没有进入正题。
今天早上,我身着H RV RD S CKS,手持#1,来到HGS的Dining Hall与大家伙汇合,吃Yale 还有但Harvard 已经没有了的早餐——早餐之免费、之丰盛,都让人叹为观止。工作人员向我们扫盲,讲解football 的规则,我们听的潦草,吃的好。然后发歌词,一小撮人唱胜利之歌准备出征。
离开HGS去坐校车的路上,只见校园里此时已变成了红、蓝两色的海洋(赭红是Harvard 的校色,深蓝是Yale 的校色)。我今天终于理解了什么叫万人空巷,就是指我们这一大群人如果都去看比赛了,那么Yale 的校园就没人了,而Harvard 的校园估计从昨晚人就不多了。
一路上,不时听到红色和蓝色间的对骂:他们说Yale Fail!我们就说Harvard Sucks!后来我发现可能是因为客场的缘故,Harvard 那边还是比较含蓄的,基本都是穿深红色Harvard University 的衣服,着深红和白相间的围巾。而我们这边衣服种类就多了,除了底色深蓝不变外,有"H RV RD S CKS"的,有"Harvard..."的,有"禁止Harvard"的......据说还有一位同学本科是Harvard而研究生来Yale 所以感情非常复杂和矛盾,只好穿半边红、半边蓝的奇装异服与会。
就这样,我们坐上车,来到了体育场。
Yale Bowl 体育场很大,Yale 十二个本科学院在这里大秀院旗。在这里看红蓝对垒让我再一次想到了霍格沃兹魔法学校,和魁地奇比赛。
准备活动给了我些许不详的预感,因为Crimson那边上来就开始摆开巨大方阵,蹲马步,压腿,十分有序。管乐队身着齐整,深红西装。而再看Yale Bulldogs这边,就散漫多了。球员只是跑动调整,十分放松。而管乐队简直就像“马戏团”了,邋遢的蓝色衣服,刷成蓝色的大号,锅碗瓢盆什么都有。不过自由向来是Yale 的风格,虽说欠了几分所谓的"Professional"。
比赛开始,整个Yale Bowl 体育场很快就要坐满了,尤其是Yale 这边,放眼望去,人多的跟回国了一样......全场人声鼎沸,简直就是陷入了激动欢乐的海洋,红蓝两色的海洋。Bulldogs 惊人的开局一扫我开始的疑虑,第一节10-0!我们左边的那个方阵开始有人脱鞋举起庆祝,后来又脱衣服。蓝营一片欢腾,不停的喊"School on Monday!",据说是因为Yale 奖励给学生整整一周外加感恩节的winter recess假期,而Harvard比赛完还得回去上课。红营此时鸦雀无声了。
这样的比分一直持续到最后一节行将结束时,我跟周围的同学已经准备欢庆胜利了。就在这时,Crimson 两次迅猛的绝地反击touchdown 竟然竟然竟然奇迹般地将比分变成了10-14!而此时离比赛结束两分钟都不到了......
魁地奇比赛结束,Bulldogs输了。赛前的不安感觉最终还是变成了现实。从体育场出去的时候,赶紧把外衣拉链拉上,把H RV RD S CKS 偷偷藏起来,再瞅见就“丢人了”:)。
霍格沃兹的“火车”将红蓝两批人马拉回Yale 的校园。晚上我们找了个餐馆安抚一下受伤的心灵和胃,旁边坐着几个深红,在吃胜利的大餐,在空气中谈论五彩的颜色和光辉。吃了很多之后,我才觉得,自己毕竟只是个“麻瓜”。
比赛总结:Harvard 其实不suck,他们比较有涵养,很专业,很坚强,学术上般的严谨,衣服颜色也不错。
Yale 这边有点自由散漫,人文浪漫主义般的天马行空,但也洒脱不羁。层出不穷的口号是亮点。
谁还会在乎今天比赛的输赢呢。
November 14 在这里,我们精神成人“精神和肉体,理智和情感,工作和玩乐,建筑和风景,欢笑和严肃,生活和艺术,这些对应物在别处是对立的,在这里却融为一体。人与书籍互相扶持,智慧与情感携手并行,思索成为一种热情,辩论因痴迷而意味深长。”
昨天收到小姨邮件过来的《三联生活周刊》第39期,主题是“剑桥800年的精神地图”,一口气从头看到尾,读后非常的激动。作者是原来三联的执行主编苗炜,其行文及其流畅,字里行间又充满了生动的细节与故事,让你细细品味。
用一期的文章来谈剑桥城,来谈大学教育,其实并不嫌多。一本小说里说:“这座城市里的石头、彩色玻璃、溪流、草地、树木和花朵都被安排得如此错落有致,以便于更好地学习。面对这么一座城市,你怎么能无动于衷?”
对剑桥如此富有感情的勾勒让我也有一种冲动——把自己所感受的、所理解的大学与这800年的精神图谱相比较。如果有可能,我去用五年来持续不断地完成。
就大学而言,无论就叙事方式还是阅读方式而言,景色里的大学都是最为人们所向往和青睐的。尤其是谈及剑桥时,恐怕没有人不知道徐志摩写康桥的那些诗文。“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轻轻的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满载一船星辉/在星辉斑斓里放歌”......如此“流光溢彩”又感情充沛地描述,难怪可以唤起人们对大学圣地的深深向往。在徐的彩笔之下,一所古老的大学充满了少年的激荡情怀,凝重之中渗透着浪漫。
后来读到一篇文章,说当时徐是剑桥“国王学院”的一名“特别生”,并开始写诗。所谓“特别生”,就是只注册和偶尔旁听,不参加考试,也不拿学位。其实,这让徐志摩的剑桥所感中缺失了重要的一面,那就是大学的严肃、刻苦、厚重、甚至古板。因为所有的人都爱讲大学抒情和闲散的一面,然而只有在图书馆里泡上很长时间,经历无数次熬夜和严酷的考试,也许才能感到一所大学的另外一个侧面——对真理刻苦的追求。
在这期的文章里,我正好看到了这样两段描写。一段是说在剑桥考试,监考老师们都一身黑色的袍子,外面还有人去陪学生上洗手间。成绩出来后,都会张贴在大学评议堂外边的墙上,谁都能看见你考得怎么样,压力就无比的大。还有一段说一个学生看到一道题,条件反射公式定理几步便推出结论来了,教授看到后跟他说,物理学不是罗列数字公式,数字、公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对基本概念和物理本质的把握。先从假定入手,每一种选择假定,情况讨论,推论展开,最后得到公式。结果一道简单的题教授密密麻麻整理了五页,添加了大量的说明与图示。后来学生才明白物理应该这么学。
后来联想起了自己在这里的第一次考试。Reed是教我们数学物理课的老师,英国人,办事及其的刻板认真。非常小的期中考试,考前他让我们把书包全放在墙旁边,并把人全轰到教室外边,他在里边一个椅子一个椅子的发卷子。我们在外边等着着急,不紧张都变得紧张了。然后他说:“考试现在开始,十点十七分结束。”——连个整点也不取。现在Reed的课越来越难了,上课就只顾着闷头记笔记。这样的挫败感长了,是非常痛苦的事情,绝对不是玩笑而已。
现在,我也已经不像刚入学时候的那样,总是对哥特式的建筑和爬满青藤的玻璃窗激动不已。学业的压力、寂寞甚至痛苦都接踵而至。大学刻板、枯燥的一面也慢慢呈现。
如果让我来形容,来耶鲁的三个月的感受应该是这样的:压力、寂寞都是常态,自己调整的也不是特别好。迷茫、失落都不期而至。然而总写这些是没有意义的,这些只能自己慢慢地去克服,或者说不克服而去“品味”——品味痛苦也许是很酷的说法。然而偶尔,会有一丝幸福感,是在当你渐渐和美国学生似的找地上随便一坐便拿出笔记本上网看课件的时候,是当你慕名钻到法学院图书馆奋战几个小时中偶尔抬头看见玻璃窗上彩色花纹的时候,是在你抱着厚厚两本大书从图书馆走出来穿过庄严秀丽的校园的时候......在这里,你大可以大胆地质疑世界,尽情地怀疑人生。
以《剑桥800年的精神地图》中的一段话结尾。
但对于更多的年轻人来说,花园、树、河水、草地、图书馆、博物馆、教堂,看见这些还不够,他们还需要有一个智慧的头脑,不是为了一场辩论,而是为了配得上这方水土这方历史,配得上自己明明白白的青春。
在这里,精神成人。
November 09 小鸟与面包昨天听说欧洲大型强子对撞机又因事故停机了。原因是一只可爱的小鸟。
据CERN的官方网站上说,一只小鸟携带着一块 baguette bread (法式长棍面包),但不知什么原因没有抓牢。掉下的面包恰好击中了裸露在地表的电路系统,引起短路,导致大型强子对撞机(LHC)的制冷系统因故障中断。
LHC可谓命途多舛,自去年费米实验室负责的四级磁铁部分爆炸和制冷系统液氦泄漏导致彻底停机以外,这是第三次故障。不过这一次的格外有意义,因为是一只小鸟手里的面包搞垮了周长二十几公里,世界上能量最大,耗资近60亿欧元的Large Hadron Collider。
另外CERN官网上还特别公布:The bird escaped unharmed but lost his bread。
联想到自己明年也许就要进高能实验室去搞这东西了,估计自己的运气不会比这只鸟好——bread要靠老板给,还不容易escape unharmed。另外这再一次让我深深地感到自己做的东西不是科学,也不是寂寞,而是一种颇具“童话”意味的东西。
“你瞧瞧,太酷了......”我总是这样安慰自己。
November 06 朱天文这个星期,台湾的三位作家朱天文、刘克襄、柯裕芬来学校参加座谈。
三个人里边,我只知道朱天文,因为原来同学里边就有很喜欢她的作品的。不过能亲眼见到她实在感到异常的幸运。
座谈会在Luce Hall的二层举行,耶鲁东亚语言文学系的史景迁教授,以及其夫人金安平女士,还有苏炜教授都到场了。史景迁师从费正清,是著名的历史学家和最有影响力的几名汉学家之一,他的夫人金安平是《合肥四姐妹》的作者,也是有名的历史学家。这个座谈会,规模不大,但论学者而言,颇有“群贤毕至”的感觉。怪不得朱天文也激动地说,她今天也很荣幸能见到这么多“久仰其名”的人。
这一行三人前不久去了哈佛大学,之后从波士顿一路坐火车到纽黑文,耶鲁是他们的第二站。座谈会不讲大道理,也不刻意安排什么“话题”,而就从他们自哈佛来耶鲁的这两三小时的火车之旅谈起,随意展开去,谈旅行。非常喜欢这样类型的座谈,听众完全不抱有目的,讲的人也一点没有束缚和包袱,就是一个洒脱。听完了我才有感触,这看似信手拈来的“闲谈”背后,其实浓缩着他们对于生活的深深敏感与厚重积淀。
刘克襄的“旅行”
刘克襄是个再有趣不过的人。从主持人介绍他的时候我就感到他幽默的“场”,因为说他写过很多动物小说:猫、狗、昆虫什么的,很有森林原生态一类的味道。
在他眼里,旅行的过程应该是享受才对。他不喜欢坐飞机,因为座椅窄小,无法与周围人交心而谈,而总是忧虑着怎样起身出去上个厕所。相比而言,火车就好多了。可以与人闲谈,还可以欣赏窗外的风景。
他给我们讲了四个故事,生动无比,引人入胜。这让我觉得作家必须是有故事的人,更要是会讲故事的人。
其中一个印象比较深,是说他在2000年一月一号的那天早上来到了台湾的一个特别不起眼的小镇——三貂嶺。三貂嶺是台湾的一个很荒凉、很不起眼的小站,站的一边是一条河,另一边则是峭壁,平时只有老旧的火车经过此会停一下。他为什么要选择这样一个特殊的时间来这样一个特殊的地方呢?因为他只想买一张印有“2000年1月1日 三貂嶺-菁桐”字样的车票,作为留念,纪念他在这么一个重要而特殊的日子来到了地球上这样一个不起眼而且孤独的角落。结果正当他要去站台买票时,发现票居然已经售光。原来前边有一个日本人“神经质”地买走了所有几百张的三貂嶺到菁桐的车票。他“崩溃”之余,也好奇地问那个人是为何啊。日本人告诉他:你有没有觉得“三貂嶺菁桐”这几个文字看起来有一种孤独感?日本人说他要把这些票寄给他的朋友们,让他们分享一下他在千禧年第一天的孤独。
这样的旅行有意义,我觉得在于无论是他还是那个日本人,都本不为着什么“意义”。
朱天文的“旅行”
“旅行”在朱天文的眼里,则有了更为广泛的内涵。她说,我们由于对周围事物的习以为常,慢慢地就身处一种无意识、机械化的状态。而旅人的眼光,正式一种使万物陌生化,重新定义和“命名”的眼光。她谈到读劳伦斯-布洛克的侦探小说,说其已经超越了文学类型,因为作品与读者之间无“契约”,你无法按某种模式去预见它——侦探是和作者一同在衰老,经历世事的变化,而非停留于一个固定的时间展现固定的侧面。她说她到纽约的时候,就是顺着书中主人公侦探马修的路线来“旅游”纽约,甚至学着去教堂里捐钱。其实是跟着虚构的人走现实的路。这的确是一种独特而又新鲜的经历,她丰富了旅行的意义。
后来,她又从空间的旅行延展到时间的旅途。
她说,抵挡时间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你用回忆来抵抗时间。圣经里边记载,天火焚城,罗德带着妻子逃离城市。上帝警告他们不准回头望,否则就会变成盐柱。结果罗德的妻子在逃跑的过程中,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结果瞬间便凝固成了盐柱。朱天文说,回忆的姿态是多么好,要是她的话她也一样会回头望去,宁愿自己变成盐柱。她回忆起父亲去世后,她开始读父亲临终前常读的一本书《细胞转型》,发现上边写满了父亲的批注。在这样的阅读体验与回忆的姿态里,她仿佛与父亲在进行对话。也许这都是以回忆抵抗时间吧。
另外一种方式被她称为“离题”。她说,时间就似空间,存在许多岔路。每一个岔路的尽头,都是一个歧路花园,都是不一样的风景,让你流连忘返。你每走一个岔路,都是一次离题,但是你选择了这条岔路,这个迂回,便无法选择别的了。她引了意大利作家卡尔维诺的话:就是在这样的离题再离题,偏题再偏题之中,时间便找不到你了。她又联想到自己的写作,说自己的写作也是不断地离题和岔题的过程,很多东西写之前没有计划,到了那个份上,是书中的人物给出他/她自己的结局,选择自己的岔路,而不是靠你计划好的。
我想,如果生命中能多一些回忆,在线性的时间中再多一些“离题”和“迂回”,去欣赏自己的歧路花园的话,那么就像朱天文说的,时间之旅就被延长了。
听这几位作家谈“旅行”,本身便已是及其享受的“旅行”。他们对生活的敏感、认真,与真诚在言语间都能让你感到。这种感觉你也可以说成是一种“离题”,因为你会有恍然大悟的感觉:哦原来我平时的日子都遭透了!密不透风且压抑束缚!虽然你在沉淀下来之后还会回到平时的日子与节奏里,但是这短暂的“离题”,让你感受到了旅途的动人之处与时间的弯曲。如果这样的偏题多了,你怎么可能找不到自己的“歧路花园”!
后来得知朱天文对Michael Jackson 还有过一段描写,是如此精彩。
“麦克对摄影机介绍他的旋转木马跟摩天轮,灿晶晶开亮着似两盘钻石座落于绒黑夜幕中。他说他有时会半夜一人去开旋转木马骑,天啊这是我所见过最最寂寞的人。”
October 29 讨论课"Xiao, what's your opinion about this issue?" 伊万-塞勒尼教授把目光转向我。
这已经不只是第一次他在讨论课上点到我了。
每个星期三的晚上,我们都会聚到Sachem St. 80号教授办公的二层小别墅,参加课外的讨论。
屋子在一层,不太大,但里边的书架上堆满了书。朝北一整面是大大的落地窗,晚上走在外边的话可以看进来,里边布置的像家里一样。现在天气冷了,屋里的暖气开的热,再加上十几个人围坐在一张长长的桌子旁,感觉还挺温暖的。
参加了这么多次讨论,我被问到是常事,每次都让我挺紧张的。美国学生普遍表达能力都很不错,如果是修本专业的,则更是有理有据,侃侃而谈。说实话刚开始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我根本插不上嘴。一来是很多词汇我不熟悉;二来听懂就很不容易了,但要想接过他们的话题从而赞同或者反驳,需要你时刻能把握话题进展的方向,这个对我来说还很难;另外课后的阅读我很难读完,问题有的又比较敏感,就感觉到自己的想法还不充分与成熟。
几次讨论下来,给我感觉越来越深的是,教授对我的关注其实更准确地说是对现代中国问题的关注。一个最大的感触是,现在如果谈到意识形态的对立,教授一般会举前苏联的例子与西方作为对比,而在谈中国问题的时候一般都是作为一种社会存在形态的可能性来谈。像过去一样,把中西的政治体制直接作为比较的情况也有,但并不多。我想,这大概也说明了西方学界对中国现象的代表性看法,就是观望你下一步怎么走——这是世界都在关注的话题。虽然你们有令他们不解与甚至感到“恐慌”的一面,但是他们也同样好奇在除去民主、自由、权利等弊端之外,这之中有没有什么新的思路尚待发掘。
因为我是这个讨论组里边唯一的中国人,所以现在每一句话竟“代表”国家了!
记得有一次老师讲《利维坦》,说霍布斯的基本看法就是社会要有一个凌驾于其之上的力量来控制,也就是政府的概念,而霍布斯恰好并没有指出政府的权利需要分立。所以那天老师讲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就问我了:从这个角度上来讲是不是霍布斯的理论和中国的情形有些相似呢?我们知道其实这都是西方社会文明经典的一套东西,只能说西方社会体系就是建立在这一套东西之上,但是老师在其中发现了新的解读可能,就很自然地拿来对比。这我一下子就不知道从何入手回答,蒙了。说不是吧底气不足,说是的话其实是展开了一个争议特别大的讨论话题。
塞勒尼教授是美国艺术和科学院院士以及匈牙利科学学院院士,除了学术造诣很高外,人也很有趣。他来上课的时候一般都拄一根拐杖,讲的时候靠一旁墙上放着,可能是上了年纪腿脚不太好的缘故。据说他的经历非常传奇,原来在匈牙利的时候,因为发表了与政府意见相悖的看法,被赶了出来。然而可以确实的是,他个人在东欧社会转型方面有着很深刻的见地。那天我去图书馆,在路上碰到他,他问我最近怎么样,我说不太好,下周有三门考试了。我又问他怎么样,他说不太坏。然后他跟我说祝我下周"Have fun!" 。直到现在我仍然觉得,我应该多"Have fun"。
另外有一次讨论,他恰好谈到卢梭的《爱弥儿》,然后他就说这书好啊这书好,赞不绝口。他举了个例子,说大哲学家康德每天下午四点准时出去散步,极为准时,无论刮风下雨,以至于住在小镇周围的邻居都可以拿他散步的时间来对表。但他一辈子只有一次没有出去,是因为那天下午他在读《爱弥儿》,看入神了。结果抬手一看表,发现已经过了四点!这时赛勒尼教授掏出表来,抬起眼镜,然后突然摆出一副及其夸张而且作崩溃状的神情,仰天长叹,意思就是“我怎么过时了!”。当时我们乐不可支,既笑他这个《爱弥儿》的广告做的太好了,又笑他的这份天真。也许,很多学者,从心里来说都是天真的。
至于美国的学生,给我感觉是普遍都非常认真,非常优秀。每当教授谈完一段看法,我看他们都低头刷刷地记起来,或者在笔记本上边飞速地敲。来讨论的时候,比我这个旁听的不知道准备充分多少倍,阅读材料整整齐齐地打印出来每个人一大叠,上边用重点笔这划一道那勾一下的,还没有讨论就已经胸有成竹。听他们的观点,凡是我听的懂的部分,我认为是相当成熟的。这不禁让我想起国内对美国学生的普遍成见,觉得自由散漫,不用功。其实,这是很片面的看法。至少美国学生中出色的,要比中国学生还用功,认真那就更不用说了。这也让我想起甘阳谈论美国的高等教育,说咱们国内政治哲学专业的研究生都通读不下来的经典,美国的一部分本科生从一开始就一本本地啃,真读了发现也没那么难。其实他说的是对的,这个是美国高等教育一个优势所在。另外,美国学生给我的感觉是比较真诚简单,他们在该花精力的地方功夫很足,你让他们读什么他们就读什么,而不会总想着如何走捷径。这我认为绝对是特别难得的优点。
晚上上完讨论课回来,感触还是很多的,有时候路上还在想有的问题我怎么回答才会更好。其实不仅是上课,就是在平时,怎么样向对中国不了解的人阐释自己的国家都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纽黑文这两天又下雨了。一场秋雨枫叶就红一片,一场雨后落叶也就又铺垫一层——秋天的校园格外美。只是这雨淅淅沥沥的不知何时是个终结。只好任着湿漉漉的心情,且伴随着这雨,看何时放晴。
October 23 This is it.虽然是很简单的道理,但生活就是这样:各种机缘在一起。
不少不是属于你的,就注定只能是擦肩而过。而是你的毕竟应该是错过不了的吧。所以心态应该是最重要。
发自内心、尽了自己的努力与勇气,就不再后悔了,尽快调整是自己该去做的。不过即便是擦肩而过,也很值得珍惜。
生活还有着另一方面,虽然难以置信,但就是这样:许多不可能都是可能。
在曾经感到一切都最最黯淡的日子,在以为自己就要坚持不住的时刻,命运一度最深切、也最真切地教会我,会有最绚丽的奇迹在等待中绽放。
这样的经历我相信会改变我的一生,改变我对生命的态度。
这片经历是财富,享用一生,又得来不易,该好好珍惜。
我会坚持,坚持努力,坚持一些价值。
道阻且长,所以常常给我们这样的错觉,人生旅途好像已经走完小半。
其实不然,我们的人生这都才刚刚开始。所以努力不应急躁。
辛苦的积累看似已经很多,但其实还很微薄。现在仍然是耐心积累的时候——厚积而薄发。
积累没有有无用处之分。所有积淀,必相关联,作用日后总会显现。
所以对自己感觉枯燥而还不能理解其价值的东西,因为是积累,应该好好去做。
对自己感到有兴趣有热情的东西,因为是积累,则不用受生活中条条框框所限与有无用处之顾虑所累,应该尽量去尝试。
国外待了两个月,心态慢慢不浮躁。
每到一个新的台阶就要学会归零。记忆里的美好、精彩暂时存放,自己只有回归初始、平和的状态才能学到更多,接受更多,错过更少。
新的台阶一切要求都全新也更高,所以不能急于以原来的标准要求自己,心态也要归零、放平。听力、口语都要慢慢来,一下子不能太苛求。慢慢融入,只要积极主动就可以。但心中终归要牢记,语言决定思想,不能只做工具来要求与看待。
学校的文化和内涵,需要慢慢体会,认真思考。带着问题来到这里,而答案就在其中,靠感悟不是靠推导,凡事都别匆匆作结论。
生活让你接受一些不情愿接受的,就是这样。进而成长。
生活也会给你一些未曾敢期待的,就是这样。进而感激。
并不复杂,就是这样。
October 04 中秋节早就和赵燕琛说好在他走之前要在纽约好好见一面。
昨天下午就这样闪电般的去了纽约。
晚上在时代广场百老汇看到Mamma Mia正在演出季,很惊喜。进了剧院,隔着厅门听见里边富有节奏感的音乐,想起不少事,两年前暑假,和大学毕业前的演出。
另外,The Phantom of the Opera 也正在另一个剧院不间断地上演。这就让我只剩下感慨了。
发誓下次一定要抽时间来纽约早早地排队买退返的折扣票,好好把这两个都看一遍。
夜里一点,天微微下雨,风乎乎地刮着,我们却站在帝国大厦的顶上,看黑色的云从自己周围飘过。这一刻感觉震撼,就伫立凝望了很长时间。
冲进中央火车站,赶上了两点的最后一班车。到达纽黑文时,已经是凌晨快四点了。Yale Security Minibus的司机对我们说Good Morning。在大概五点的时候才进入了梦香。
早上上了两个闹钟,七点多就起来了。在Hall of Graduate Studies 里边猛喝咖啡。今天注册了Yale Day of Service的社区服务活动,去一个纽黑文当地的创意艺术工作室刷墙。我本以为是涂鸦,后来发现只能用白颜色。所以我的中秋节就变成了“劳动节”,一上午的时间除了和大家把墙刷白以外,把自己也“刷得”这一块那一块白花花的。
下午先是有一个绕着New Haven Green 的长跑活动,我“重在掺和”也就半梦游状态跟着跑,最后被开玩笑说是睡眠时间乘以比赛用时最少的......然后是中秋节的重头戏,Yale学生学者联谊会组织的中秋联欢。在研究生院的多功能厅里挤满了观众,许多本科生也来参加K歌的比赛。而且他们的歌唱得也实在是好,最后包揽了前三名。节目有唱有跳,还是很开心的,感觉热闹,就像在国内。
回到宿舍后,才感觉到疲惫。觉得自己在这短短的一个中秋节的日子里时空穿梭,实在是干了很多很多事情,心里充实。
不过心有点野了。
明天去图书馆,判作业、写作业。收心。
October 01 激动了今天有点激动。
去港店,中国学生学者一大堆人挤在电视机前,看中央台。
飞机航拍,王府井,西单......要到我家了。
当时看见仪仗队一出来,国歌一响,全屋的人都站了起来。
站在那里唱,心里全洋溢着激动,都有点抑制不住流泪、发抖。直到这一刻,才真切地体会到,作为一个留学生,心中的酸与甜。
高兴与骄傲。
九九年,自己刚上初一,清楚的记得阅兵仪式前自己正在写一篇周记,然后时不时地瞟一眼电视看开始了没有......
今天,我想抛开一切意识形态上的东西,不去从体制上的种种弊端与历史上的种种无法遗忘出发,仅仅把这次盛会当成一个生日的派对,一次集体的狂欢节,一回尽情的释放,让它更回归“人”的概念。
中国下一步怎么走,世界都在看。
深深祝福,永远铭记这一天。
September 27 A Tale of Two Universities今天去了波士顿。只有一天的时间,所以只能匆忙的看。
景点多来不及去,所以此行便成了“双校记”—— A Tale of Two Universities。
上午首先来到Harvard。感觉到校园大气、自由。建筑分布松散,但风格相近。整个校园的底色都是庄重而不疏远的暗红色,在绿树的掩映下显得宁静而别致。
中午和老戴去了当地一家川菜馆,聊了很多。能在美国看到熟悉的同学,感觉神奇而亲切。
下午带着我逛MIT。这里的建筑真的是无比后现代。工厂的烟囱,扭曲的房屋,解构的立面,抽象的雕塑......所有的楼和教室都以编号代替名称——浓厚的理工科氛围。在这里,空间和时间都洋溢着创意与无限可能。
天气很好,新英格兰的秋天很美。枫树由红到黄再到绿,自然地过渡起伏。从MIT出来,漫步Charles河河畔,眼前景色简直绝美。荡漾的河水,一片片白色的帆船,远方优雅的天际线,湛蓝的天。
波士顿是一座古典又有着灵气的城市,并不大,但蕴藏着深深的内涵。
此行难忘。
September 26 Yale Time最近忙里偷闲,从图书馆借来Levin校长的书 The Work of the University。
看到一篇有趣而生动的文章,题名 "Yale Time",是2000年校长在本科生开学典礼上的演讲。
虽然研究生生活同本科生有些差异,但也有共同之处。可能共同就在于这几年Yale时光的闲与忙,苦并乐。
Today, in marking your matriculation at Yale, we are, in our own way, engaging in an act as outrageous as Wordsworth's. His year began on "the first mild day of March;" yours begins today. For the next four years, your lives will follow patterns both cyclical and linear that constitute nothing less than your own distinctive calendar. Welcome, Class of 2004, to Yale Time. Yale Time shapes in its own unique ways the nature of the day, the week, and the year, as well as the entire four years of its duration. Let me take each of these in turn. In Yale Time, the day (at least the weekday) has four parts: classes, extracurricular activities, study, and hanging out, generally in that sequence, although sometimes (I hope not too often) the hanging out part starts early in the evening and displaces the study portion of the day. Each part of this daily cycle is an essential element of the Yale experience. You have an extraordinary array of classes to choose from, over 1,800 courses in all, covering virtually every subject on the map of human knowledge. There are extracurricular activities to suit every one of you -- from intercollegiate and intramural athletics to journalism to music and drama to community service, to name just a few possibilities. Each of these is an opportunity to learn to work with others, to develop your talents to the fullest extent, and to test your capacity for leadership. Classes and activities will keep you busier than you can now imagine, but you will also need time for reading, writing, and reflection. Here you will find Yale's resources not just adequate but staggering. There are 10 million books at your disposal, most of them housed in the Sterling Library -- a Gothic cathedral of learning. Beyond this, you have access to rich collections of papers and manuscripts, two of the finest university art museums in the world, a magnificent natural history museum, and abundant computing facilities. And we don't underestimate the importance of just hanging out. Your classmates come from 48 states and 44 countries around the world, and the lessons you will learn from one another, the lifelong friendships you will form, are no less important than the lessons taught in the classroom. In Yale Time, the week has its own special rhythm as well, a cycle that repeats itself through the whole semester and then starts over again. At the Yale Daily News, there are five frantic nights each week (Sunday through Thursday), as the editors work long hours to put the next morning's edition "to bed." Athletes live, in their seasons, in a cycle of practice, practice, practice, game. For the Yale Symphony Orchestra, the a cappella singing groups, the Yale Dramat, and residential college players, the cycle is a little different: rehearse, rehearse, rehearse, then a 'round the clock frenzy of final preparation, then performance. For the students in Directed Studies, Thursday nights require the rigorous exercise of writing a paper, but the exercise is often deferred until they finish reading the 600-page book they are writing about. In Yale Time, the year passes by in two repeated cycles, with the long summer marking a transition to the next. Each semester begins with the luxurious practice known as the "shopping period," during which you can sample just about as many courses as you can fit into your day before settling on a final schedule. In these early weeks you will find yourself gradually adding extracurricular commitments, generally thriving until mid-term examinations come into view. Then you temporarily panic when you wonder, with all that I now have to do, how will I ever make it through the semester? Then mid-terms come and go. The pressure eases. You start to enjoy the challenge of writing a term paper or two, even as extracurricular deadlines approach -- a performance by the elementary school children you have been tutoring, an article due in a campus publication, a decisive intramural game. Then, just as the fun is beginning, it's time to finish those term papers and study for final exams. The semester ends with a sense of wonder (How did I ever make it through all those courses and outside activities?), a sense of accomplishment (I made it through all those courses and activities!), and a sense of regret (What a great semester! I wish I could do it all over again.). Yale Time is cyclical and repetitive, but it is also linear, moving inevitably forward, in a logical progression, to a conclusion. Each of the four years has a name of its own. As you move forward in the progression of years, more will be expected of you, building on what has gone before. As freshmen you will choose your courses from a large menu, cover distribution requirements, and explore a few areas of potential interest. As sophomores, you will try out a few more subjects, broadening the scope of your knowledge even as you choose a major. Some of you, especially those committed to science or engineering, will need to make an early decision about a major, but many of you will keep your options open all year. As juniors, you will dig in, probing deeply into your chosen major, gaining sophistication, and occasionally pausing to reflect on how much you are learning here. As seniors you will undertake independent research under the close supervision of a faculty adviser -- a scientific project, a senior essay, or a major seminar paper. The same progression occurs in extracurricular pursuits. As a first-semester freshman, you hang around the Daily News hoping for an assignment; you get one or two stories in the spring. As a sophomore you are assigned to a regular beat, and as a junior you are elected to the editorial board. Or you sit on the bench as a freshman, get into a few games as a sophomore, become a starter as junior and a team leader as a senior. In Yale Time, your four years are a linear progression, containing repeated cycles within them, but they are also a whole, a unity. Taken together, they will be your Yale Time -- four years that will occupy a special place in your memories as long as you live. You will never forget that first meeting with a lifelong friend, that amazing victory at the Harvard game, that professor who first inspired your interest in cosmology, or Chinese history, or pre-Columbian art, or robotics. You are the most promising young people of your generation, and you will realize, perhaps not now, but later in life, that these four years are a rare privilege -- a privilege that you have worked hard to earn, but a privilege nonetheless. Yale provides you with four years of almost unimaginable freedom -- freedom to discover who you are through encounters with classmates so very different but equally talented, freedom to discover what most interests and motivates you. In Yale Time, your four years are very much your own. They will be rich, rewarding, and intensely personal, and the Yale that shapes them, however durable its three centuries makes it, will be, in Proust's words "as fugitive, alas, as the years." You will return to campus after your Yale Time is over, perhaps every five years at reunions, and although you will find Yale familiar, it will not be the same place because it is not the same time. As Proust discovered when he returned to the Bois de Boulogne, "[i]t sufficed that Mme. Swann did not appear, in the same attire and at the same moment, for the whole avenue to be altered." Your Yale, like Proust's Bois de Boulogne, exists as a place only in time, and, once you graduate, it will persist only in memory. Your Yale Time begins now. It will be yours to remember for a lifetime. Seize it. Enjoy it. Make the most of it.
Freshman Address, September 2, 2000
September 23 以巴冲突是人性的课题约旦王后Queen Rania 今天来学校演讲,中心以巴问题。
巴勒斯坦人占了约旦人口的很大一部分,所以约旦在两国冲突之中并非局外人。
其实没有人在此问题上是局外人。印象最深的是她谈问题的角度——以巴冲突是人性的课题,不仅仅是两国的矛盾。
几乎所有冲突双方的人民都缺乏对对方的了解与理解。她援引了J.K.Rowling 在Harvard 毕业典礼上的话:
And many prefer not to exercise their imaginations at all. They choose to remain comfortably within the bounds of their own experience, never troubling to wonder how it would feel to have been born other than they are.
今天,让我对罗琳的作品有了更深的感悟:想象力不仅仅指创造奇幻的概念,更多的可能代表一种开放的态度与突破自我封闭的勇气。
这种态度和勇气让我们不是仅仅满足于自我的经历,而是可以主动的去观察、思考、并理解除自己之外的生存方式、价值尺度、存在形态。
这样的理解和开放在艺术上是想象和创造,在国际冲突中可能是和平之路。
同时,另一方面,只有理解更多的价值,才更加清晰自己该坚持什么。
这种坚持在艺术上诞生流派,在国际关系领域也许就是对自己存在形式的最佳肯定和对主权的最好维护。
September 21 突然想到图书馆自习,走神一小会儿,突然想起原来在科大在高能实验室里的一个个上午、下午。还有开组会时偶尔假寐...
感觉异常熟悉,又遥远。
最近常常想起大学。一刹那可能在图书馆的玻璃窗中,回来路上的落叶上,睡梦前闹钟的滴答里。
特别想周五晚上去一教听老杨的课。特别。惊讶地发现再也回不来。熟悉的感悟和快乐在抽离,很失落。
同学校内开玩笑留言:中秋节班里有啥活动?——瞬间百感交集。
图书馆出来,天色已晚。闻到空气中的味道居然熟悉,像北京。咦怎么会像北京?
风中却传来陌生的语言。
加快步伐,天实在有点凉。
打算最近减少日志的字数,有想法时或可多,有心情时只少许便可罢。
September 15 The Dead Shall Be Raised校长说的对,“Life can be so unjust”。
不是每个来到这个世界的人都注定能走完全部的路程。
每个人的生命都是一只燃烧的烛。当你骤然间发现一小团火光在你的旁边已悄然熄灭时,你便会意识到这一簇簇橙黄的光明是多么的脆弱和渺小。
纽黑文的秋夜很冷很深邃,蕴藏着神秘和恐惧。
红蓝交替的警灯,在每一个街口闪烁,模糊。
我们齐聚到Sterling Memorial Library 前的广场,高耸的玻璃窗里透出来黯淡的光,将墨蓝的夜映的更加鬼魅。
点燃手中的蜡烛。而这上千烛火中,唯独没有你的一簇。
书上说:The dead shall be raised。不知道Annie 某天是否还能回来。
每一个人都感到不安。还好在耶鲁的大家庭里,每一个人又都能感觉到支持与温暖。
The dead shall be raised。
我们等待最严厉的审判,去惩治邪恶的灵魂。
现在最希望身边的朋友,一定要平平安安。
September 07 这周的重点是鸡蛋!昨天到外边采购了一大堆菜回来,从今天起,告别前二十年光吃不练的日子,俺自己开伙了!
初步规划了一下,本周的重点在于鸡蛋——重点要突出。
所以买菜的时候买了西红柿,准备西红柿炒鸡蛋;买了柿子椒,打算青椒炒鸡蛋;买了黄瓜,计划黄瓜炒鸡蛋;当然,还买了若干只鸡蛋。
最后还有点失误地买了棵卷心菜-_-!......现在初步的想法是哪天也把它和鸡蛋一起炒了......
今天中午就开始实践了,做了两个菜,西红柿炒鸡蛋和青椒炒鸡蛋,另外自己还煎了个牛排。做完了赶紧摆好拍了张照片,呵呵,看着比吃着还幸福。
总结是:两个关于鸡蛋的菜盐放的少了点,牛排有一面太黑了。主要是当时在锅里煎的时候CNN有一个对达赖的采访,去看了一眼回来就成了这样......
不过总体来说,自己还是相当满意的,吃着特香。
不过不能自满,毕竟这只是鸡蛋系列,将来还得和身边诸多高手学更好的。
另外,为了更好地突出重点,俺现在每天早上还给自己煮一个鸡蛋。等哪天换换口味给自己煎一个鸡蛋试试。
其实我并没有患鸡蛋综合症,只不过觉得又简单又有营养,所以先以鸡蛋起步,虽然现在满眼都弥漫着鸡蛋......
明后天下点面条,面条里再卧一个鸡蛋......
留学生活挺辛苦的,靠做饭来为日子添加色彩——现在觉得留学其实就学两点,一是如何独立,二是如何生活。
Anyone can cook, 向料理鼠王学习!
September 05 一个很大的挑战在这里选课,和我原来设想中的,差别实在很大。
我原本以为,除了物理必修的核心课程之外,我可以从类似于学校的“公共选修课”中再选上一门人文或艺术类课程,作为平时的调剂,也作为补充。比如说原来在科大,学校提供“现代艺术史”这门公选课,全校无论本科或研究生都可以来选、或是不选来听,相当之自由随意。而在这里,我把选课系统都看了一遍,发现所有的课程都是以院系为单位开设的,几乎没有那种你可以来随随便便旁听的公选课。尤其是人文社科类,几乎每一门都有大量的课后阅读,课堂讨论,或者课下的指导讨论环节。而且几乎每一门,都要提交相当字数的论文和要经过不同程度的考核。你来听自然要经过任课教授的许可,否则便无法参与。
这让我有些头疼,因为我毕竟是刚来的国际学生,语言什么的都不知能否适应课后大量的阅读和讨论量。所以来回看了几遍,居然从人文艺术见长的Yale的选课单里挑不出一门自己可以听的。
后来在Political Science系下看到了Foundations of Modern Social Thought 这门给本科生开的课,简直就是Yale版的芝大“社会思想委员会”入门课程啊!内容实在太感兴趣了,就不舍得放弃,但又难——无比矛盾。
阅读量超大,而且都是繁难的西方政治哲学经典。从霍布斯的《利维坦》开始、洛克的《政府论(下篇)》、孟德斯鸠的《论法的精神》、卢梭的《社会契约论》、约翰密尔的《功利主义》、亚当斯密的《国富论》、马克思的《共产党宣言》、尼采的《道德谱系》、弗洛伊德的《文明极其不满》、韦伯的《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的精神》等等,最后以涂尔干的《社会分工论》和其另外几本结束。虽说不是整本阅读,但是摘选的章节平均下来,每节课后怎么也得有六七十页了。另外每周两次课之外还有讨论课需要参加,学期中有三次考试,期末有6-8页的大论文——真够为自己捏把汗的。
这门课的教授是伊万-塞勒尼(Iván Szelényi),也是领域里相当有名望的学者。周四我来到麦克米兰国际问题研究中心试听,看到老教授早早得等在门外,西装革履,拄个拐杖。我上去把自己的疑惑一股脑全抛给老先生了:我是研究生能不能听本科生的课?我是物理系的能不能听这门课?我是中国来的新国际学生英语可能不是太好能不能顺利参与讨论与完成阅读?结果出乎意料,老先生说“你当然要来选我这门课!”,还说他会让我们知道哪些是阅读的重点从而不至于让我感到课后阅读负担过重。最后他还让我给他再发封邮件。
晚上回来,认真起草了一篇邮件发了过去。结果很快便回了,说“I approve it! This will not be particularly difficult for you."——实在是鼓舞啊。
虽然我还需要物理系DGS的正式批准才能最终选定这门课,但自己已经切切实实地有了很深的感触和感动。
也许这就是所谓大学的自由精神和宽容态度吧。
如果DGS批准,加上三门物理的核心课程,那么这学期就算有四门课了——每一门任务都相当的重,尤其是这门。再加上助教工作......
昨天到图书馆借来《利维坦》,随便翻开一章,读了若干遍,楞不知道是在说什么......
September 01 第十一天,如何当个好“老师”-_-挺怀念单纯当学生的日子,可以无顾忌地选课、上课;作业可以写的潦草至极,把辨认的功夫全留给助教;实验报告可以几个人分工完成,再略加改动蒙混过关;可以不去习题课而去听讲座,因为觉得助教讲得不好。
然而这样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更糟糕的是,自己变成了一名助教。
今天去研究生院听了Teaching@Yale Day一上午的课,发现做一个好老师真的很难。
课的形式有趣,教学中心安排了好几个曾经出色完成助教工作的学生或者中心的工作人员扮演一些富有特点的助教角色,一个一个向观众展示。这其中,有充满自信但略微超越自己职能范围的、有条理十分清晰但有点自命不凡的、还有一个老兄好不容易平易近人但却身着夏威夷大短裤和拖鞋坐在讲台上还讲话略微结巴。总之,每一个人在表现出很多优点的同时,也故意暴露出一些不足之处。对于每一个例子,紧跟着的都是一个总结与讨论,好让我们了解作为一名好的助教需要哪些必备的素质,以及需要避免什么。
但我郁闷地发现,经过了一上午的课以后,满脑子里记住的都是夏威夷大短裤和拖鞋......
下午去了系里边,和DGS (Director of Graduate Studies) 一对一面谈。我谨慎的提问:我能不能在专业课之外再选一点外系的课?其实当时心里想得是:如果天天都上这些繁难的物理课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_-!......还好教授没有否定我,但总觉得不够爽快,因为他说:W~~~ell...yes。
紧接着就是见我要当助教那门课的任课教师Easther教授了。他来自新西兰,说话那叫一个快啊,还有口音。我巨多东西没有听懂,信心挺受打击的。因为他跟你笑的时候你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他问你有没有问题的时候你连听都没听懂所以真恨不得就问“教授您刚才讲得都是啥啊”......
语言真的仍然是最大的问题。在一个陌生的国度,听不懂别人的话、错过有用的信息的感觉很无助。
我从只言片语中捕捉到这门Advanced General Physics貌似不需要讲课的助教,所以说助教的工作可能是跑到各个本科学院去为本科生组织答疑讨论,也可能是判作业。这样一来虽说没有直接讲课痛苦了,但是也意味着前几天的Speak Test白考了——无论通过与否学校都不放心我来用尚待提高的听力和口语“戕害”精英无比的耶鲁本科生。
最后教授还叮嘱我们一句:这里的本科生都是经过高度选择的,智商都是高的,你们是要小心的。
“生命因你而动听”中的Mr. Holland,“美丽心灵”中的纳什,“蒙娜丽莎的微笑”里的凯瑟琳......当一名好老师真的很不容易。好在现在还不是真正的“老师”,而只是一名助教。
准备从这学期就开始选教学中心开设的助教培训课程了,多少为接下来的几个学期做些准备。另外,看来课下还要多多到图书馆下功夫,准备好物理,准备好英语。
现在水平不高,只能靠不停的准备来弥补了。
August 28 第八天,入学典礼一大早,我们就赶去Sprague Hall参加orientation活动里最正式的一项——入学典礼。
虽然昨晚一点多才睡,但是今天早上很有精神,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每年本科生和研究生的入学典礼,都是学校很为重视的两个活动。校长、文理学院院长、本科学院院长,以及各个科系的系主任都要亲临现场。
我们进了Sprague Hall并找地方坐下。过了片刻乐队演奏的欢迎曲目突然响起,全场起立。这时,只见Yale的“最高层”们从礼堂后面缓缓进来,并从两侧分别上台。
我太激动了,光顾着看校长Richard C. Levin。很多年前,在央视的“高端访问”上,见到过雷文校长,但是没想到现在能亲眼见到!他对高等教育的理解和理念,令我十分钦佩。作为学者,他在Yale得到自己的经济学Ph.D.,并曾任Yale经济学系系主任;作为教育家,他担任过Yale文理学院院长,并任校长长达15年之久,也算是常春藤学校里资历最深的校长了。我至今还记得他在文章中阐述Yale的理念:emphasis on education and leadership。
入学典礼没有主持人,程序非常简单,等各院长和系主任在前台面对观众坐好后,校长直接开始了他的演讲。
在演讲里,Levin校长提到了Yale对于牛津和剑桥风格的传承与开拓。这点我也很赞同。
众所周知,像牛津、剑桥这样的传统英国大学都有着鲜明的保守性——他们注重教学,强调博雅教育与通识教育,致力于培养有教养和社会责任感的公民;而相对而言,轻视具体知识和技术的传播、以及大学的研究职能。
与其他强调研究与社会服务的新兴学校如斯坦福、芝加哥、约翰霍普金斯等相比,耶鲁的办校理念明显趋于保守。一来学科设置上以纯粹的文理而非职业学院为主,二来至今仍采用本科学院制,三来采取教授治校的方针。在这一点上,耶鲁确实继承了牛、剑的理念。正如刚才提到的校长雷文的观点:emphasis on education而非直接面向社会需求的研究。教授治校也决定了学校对学生的利益特别关心,以及学校的改革从不激进(学者谏言的出发点往往比较温和和谨慎,比较与社会拉开距离)。
一定程度上,耶鲁的保守性保证了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大学的独立精神和优良传统。但这同时也带来新的问题:耶鲁如何积极地适应这个社会的发展模式以及如何与诸多强调研究与实用知识的学校相竞争?
据我观察,在这方面,耶鲁的革新意识已经足够出色。也就是说,其并没有拘泥于古典英国大学的理念。在相当多的方面上,耶鲁有其开拓的主动性。和很多别的学校相比,Yale的研究生院Ph.D.比例是相当之高的(不知是不是最高的)。这不仅说明了其对非实利思考的重视,也说明了学校对于除“教学”之外,“研究”这个重要大学职能的强调。这是明显区别于古典大学保守性的地方。
在校长发言之后,紧接着是研究生文理学院院长Jon Butler讲话。
对于他的演讲,我印象最深的是这个短语——a humble privilege of learning。意思就是,你们其实在享用一种资源与机会的优势,但是,更要保持谦虚与勤勉,因为"it is just an opportunity but not a guarantee".
后来还有学生合唱团的几个节目,然后入学典礼便结束了。值得一提的是,在主席台上,我还看到了物理系系主任Urry女士,也是身着蓝黑长袍。据说她人特别好,非常的和善。期待能很快与她交流。
后来我们去了校长家,所有的中国学生一起与校长合了影——据说这是Levin校长每年对中国学生的特殊照顾。而且他对中国的大学名称很了解,还问了我们“How many of you guys coming from Beida/ Fudan/ University of Sci & Tech...?”
后来我鼓起勇气,上前与Levin校长聊了片刻。其实我是想多听听他对大学教育的看法。
上边的照片我一定得永久的珍藏:左边是研究生院文理学院院长Jon Butler先生,右边是校长Richard C. Levin先生。中间是对周围一切还充满了好奇与期待的我,感觉像到了霍格沃兹的魔法学校。:)
August 26 第六天,learn to be lonely今天晚上去了Yale的Payne Whitney体育馆。听说这是世界上第二大的室内体育馆,所以早就想一睹其风采。
前天在做了无数番心理斗争后,买了自己人生第一双Jordan鞋。原来打球对鞋没什么特别要求,而现如今不知"抽了什么疯"......说服自己的理由就是“虽然贵,但是比国内已经便宜很多了”......
所以今天的第二个目的是希望能穿着自己人生第一双Jordan鞋,站在世界第二大体育馆里。
仅仅去了篮球馆,来时还路过了一个巨大的室内皮划艇训练基地。馆里一共有八个框四个场地,但是抬头看巨大的天花板上居然还挂着十二个框六块场地,以备不时之需。另外在场馆的四层,据说有几片老旧的篮球场,但是那里没有安装空调。
我们投了几个篮,然后就斗胆去一堆黑人和一两个白人的那个场子了,现在想想当时也是属于“抽了疯”或“犯了神经”。
他们友好地允许我们加入和被虐。
攻防转换极快,三分那是刷刷的进,身体壮如牛,居然还有挡拆意识......
我觉得自己除了shoot、pass、beautiful、nice之外别的什么都不会说......
场间休息,瘫坐在地板上,靠在墙边,看着前边的场地——篮球在地上嘭嘭作响。
这让我记起原来在实验,下午,坐在塑胶跑道边,疲惫地靠在框架子上,看着篮球场上一个个最熟悉最亲切的面孔,沐浴在夕阳下。天色渐黑,学校旁中国电信的霓虹灯亮起,背上书包结伴骑车回家。
想起原来在科大,中午,坐在附中旁篮球边,靠着铁丝网,看着物理一班的弟兄们,抢篮板无比神勇的良文,防守锁喉的张磊,撞身上得完全非弹性碰撞的朱家宽......想起拿着DV,坐在场边为大家拍“寝室杯”比赛......还有下午在篮球场边差点和附中的体育老师大打出手,结果衣服被扯的“千疮百孔”......
每一块场地,就像机器猫时间机器的入口和出口,从这边进,那边出来,不知又到何月何年。
然而每一段关于篮球的记忆都犹新。
最希望的是自己带着个球,去无论哪一块场地,只要人不太多。
因为这时候最能感受到内心的宁静,也最能体会到心中的孤寂。
每次都有越来越多的人凑过来,认识,熟悉,成为一辈子的好同学和好朋友,在这块场地里。
丁老师前一段从Wisconsin回来,跟我聊到,以后出了国,尤其又是读基础学科和帮助做研究,最重要的是学会寂寞。
我想也许他说的是对的。
当初命运阴差阳错地让我读了物理,虽然也许不是自己最喜欢的,也许自己也不够有天分,但确也从中受益良多。
我当然也最深切地理解,读基础学科和留学不免不时感到孤独和困惑。
再难过的坎终归都需要自己来渡过。也许寂寞才是一个人的最常态。
来到Yale,开始了自己的留学生活,会认识很多人,也一定会有很多好朋友。
自己在心里,也会留那么一片寂寞的空间,用来思考、用来承受、用来沉淀真正的感受和心情。
寂寞了就去打球吧——这里有我的高中,有我的大学,我能听到,我能看见。
Learn to be lonely, learn to be your one companion.
August 24 第三天、第四天,大学小城前天上午去Hall of Graduate Studies报到,给了林林总总厚厚一大沓子材料。大前天去International Centre报道的时候也是这样,花花绿绿的册子、卡片、单子,从学校的文化到周边的生活等等的注意事项无所不包。这也让我对学校做事的负责和周到心悦诚服。
从Hall of Graduate Studies 出来,就直奔学校的Campus Tour。终于有机会亲眼看看Yale的校园。 耶鲁的校园建筑真的是令人叹为观止。哥特式风格的建筑占了校园的一大部分。另外,也有不少佐治亚风格的楼宇。 最为著名的可能还是Sterling Memorial Library。楼的尺度惊人的大,里边就像一座教堂,高高的屋顶,彩色的玻璃窗。图书馆外边是著名的“女生桌”,由华裔建筑设计师林樱(Maya Lin)设计。林樱是林徽因的侄女,才华也真的不输她的姑姑。她曾经在Yale读完的本科,并且在这里拿到建筑学的Ph.D.。在本科的时候,就设计了美国的越战纪念碑。其实当时她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与谴责,不仅仅因为公众对其权威性的质疑,还因为她是亚裔,又是女性。从这种角度上来讲,“女生桌”的设计,是她阐释自己的理念和为女性权利辩护的最好机会。现在,林樱已经是耶鲁大学的一名校董了。 虽然耶鲁拥有无数哥特式风格的建筑群,但遗憾的是我们平时不会有太多机会欣赏到其中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耶鲁采用的是学院制度,所有的本科生都住在古朴精致的学院里,而研究生凭刷卡是进不去本科生的这些学院的,也就无法感受到高耸的哥特风格建筑群环抱的震撼了。而且每个建筑的分布非常松散,楼与楼之间都是New Haven市的车行道,所以感觉非常的喧闹和忙乱。 下午我们坐公交车去Walmart购置生活的必备物品。其实New Haven这个城市不太方便,像Walmart、IKEA之类的地方都离市中心很远,不像在北京,办什么事情都非常的便利。而且在市郊较远的地方,基本都没有什么人行道,估计都是默认开车过去。所以我们一路走,只听车从旁边呼啸而过,甚为紧张。
今年夏天New Haven的天气反常,这一段特别的热。宿舍里本不需要空调,但是现在一到晚上睡觉时就颇为难熬。我在Walmart买了电扇,非常之大。后来去选什么洗发水洗衣液之类的东西,也非常之大。这让我疑心自己是不是来到了一个巨人的国度。
回来的时候,我左右手各拎着一大包东西,在炎炎的烈日下,沿着马路找公共汽车站,感觉荒野一望无际。天倒是很蓝,还有海鸥,但是心情全无。感叹:北京真是一个无比繁华与便利的城市!I love Beijing......
第四天按学校orientation的计划我们去了Yale的几个艺术馆或博物馆。对 Yale Center for British Art 之行我早已期待已久,因为据说这里是除英国本土以外集中收藏英国艺术品的最大的艺术馆,里边有像J.M.W Turner、Francis Bacon等巨匠的名作。能在这里看到Turner 的原作真的是很幸运的事情!这次因为时间的原因,只能走马观花,以后一定要抽出时间来好好欣赏。
耶鲁与纽黑文,大学小城,让我用五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去发现、理解,与感悟。
August 21 第一天,告别与开始19号的清晨,北京下着中雨,车窗外一片模糊。虽然不久就要迎接新的环境,但心中却没有兴奋的感觉。
大学四年在外地度过,按理说已经足够的独立了。但是这一次,整整横跨着半个地球,不知何时才是回来的日子。
温暖的家、父母的叮嘱、还有这几年发生的一幕幕刻骨铭心的事情、一点点苦涩的成长与懂得、从高中到大学一个个让人留恋的集体......这些都像窗外的雨,重重地敲打在心里。有些事至今也没有想明白,更多的事早已明白已成定局,还有更更多的则是未知。
机场路上,堵车。心情也在堵车。《哥伦比亚的倒影》里有一句话:“常以为人是一种容器,盛着快乐,盛着悲哀。但人不是容器,人是导管,快乐流过,悲哀流过,导管只是导管。”——人真的是导管吗?
飞机上一直在看《记忆深处的老人艺》,就有点怀念王府井的那条街。
沿着王府井大街往北走,商务印书馆、老人艺的首都剧场、三联书社、美术馆;拐个弯儿,北大的老红楼;再拐个弯儿,便到了皇城根儿下。这一带是北京最吸引我的地方,漫步其中,就从现代到古典。
我时睡时醒,就这样挨过了十三个小时的漫漫时间。
再一觉醒来时,已经是“北京人在纽约了”。
肯尼迪机场的规模和首都T3航站楼比起来,相差甚远,但是颇给人虚张声势之感,所有工作人员都别着一把枪,走来走去的。
在机场很幸运地碰到了一同前往学校的同学,就结伴而行。
一个来自牙买加的黑人开着小巴士接我们去New Haven。他的态度非常的热情,还拿出薄荷糖来叫我们吃。一路上,他一直在悠闲地调着收音机的频道,一遇到不好听的歌或者新闻就换台。
电台里的歌很多都听起来耳熟,像什么Hot n' Cold, Love Story,都是国内CRI常放的歌曲。在流行方面,国内已经并不落伍。
一对老夫妇与我们同车。那位老头很老,忽然开始慢慢的和我们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很慢很慢,很认真很认真。但是我一句也没有听懂,于是就“Pardon”了一下。结果老太太跟我说,她也根本不知道他在说着什么东西。这就让我比较崩溃,老大爷太逗了......
不到两个小时,车就开到New Haven了。
城市靠着海,是个小小的港湾。途中看着一面面白色的帆在港中静静的停驻,很有点画里海港城市的印象。
再走了不远,车就悄悄开进了Yale的校区。天快黑了,遗憾的是周围看不太清楚。
我们在师兄师姐的帮助下,在Helen Hadley Hall安顿下来。经过了十几个小时的疲劳和奔波,确实是又饿又累。
歇息片刻,我来到宿舍不远处的“长城中餐馆”。服务员看出我是新生,问我要什么。我拿过菜单,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来碗炸酱面吧!”
就这样,自己一个人在国外吃了第一顿饭,一碗炸酱面——在耶鲁的生活也就这样悄然地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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